皇帝:朕的九皇子带兵,天下无敌
第408章 踏勘东海,贪官拦路,铁血筑港

匠营四门落锁的消息,传到东南海门时,天还没亮。

周怀谦正站在潮滩上。

他靴底陷进湿泥半寸,身后是三百工兵、二十名测水匠、十六名绘图吏,还有从天权调来的两门轻炮。

海风带盐。

远处礁石露出黑脊,潮水一退,浅滩上全是碎贝和烂木。

一名骑卒从北面赶来,递上军府急札。

“周军统,匠营失窃,王爷令海防基建照常推进,图册、地形、港册三重封存。”

周怀谦拆开看完,只说一句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旁边副将低声道:“军械局出了内鬼,咱们这边要不要缓?”

周怀谦把急札收进铁匣。

“炮要上船,船要有港。”

“匠营查人,不耽误我打桩。”

副将闭嘴。

也是。

王爷要的是水师,不是纸上水师。

海门知府郑通带着一群沿海官吏,已经在不远处候着。

他们袍角干净,靴上没泥。

这很刺眼。

周怀谦看了他们一眼。

郑通立刻上前,满脸笑。

“周军统远来辛苦,下官已备好海门港册、水文图、民户迁籍簿。”

他双手呈上一卷图。

“按下官等人合议,主军港不宜设在东岬旧湾。”

“那里潮急,水浅,礁多。”

“倒是南沙口平缓宽阔,民户少,征地少,最合王爷不扰民之意。”

几名官吏立刻附和。

“正是。”

“东岬旧湾风浪大。”

“南沙口更稳。”

“若强用东岬,恐误国策。”

周怀谦没接话。

他拿过图,摊在临时木案上。

图上红线绕开东岬,重重圈住南沙口。

一眼看去,南沙口四平八稳,像是天生良港。

周怀谦问:“谁测的水深?”

郑通道:“海门水曹。”

“谁验的潮线?”

“东南巡检司。”

“谁画的礁位?”

“本府老船户。”

周怀谦点头。

“人呢?”

郑通笑容一僵。

“老船户年迈,不便随行。”

周怀谦抬眼。

“水曹呢?”

“昨夜染寒。”

“巡检司呢?”

“去南沙口布桩。”

周怀谦把图卷合上。

“巧。”

郑通喉头动了一下。

周怀谦道:“都不在,图倒在。”

这话不重。

可郑通额角出了汗。

旁边一名同知硬着头皮道:“周军统,海防大事,宜信地方熟吏。若事事重测,恐误工期。”

周怀谦看向他。

“你叫什么?”

“下官海门同知,梁守年。”

“记下。”

绘图吏立刻落笔。

梁守年脸色一变。

周怀谦抬手。

“下滩,验。”

三百工兵立刻散开。

测水匠扛着长杆入潮。

绘图吏背着木板跟上。

郑通急忙道:“军统,潮水将涨,此时下滩不妥。”

周怀谦没有理他。

他亲自走向东岬旧湾。

一名老吏小声嘀咕:“外来的官,哪懂海。”

许初要是在这里,多半会回一句:你懂,你懂得把王令往沙里埋。

周怀谦没回头。

他不吵。

尺子会说话。

半个时辰后,第一组测水匠回报。

“东岬内湾,退潮水深一丈六。”

“一丈七。”

“最深处两丈一。”

郑通脸色沉下。

又一组回报。

“南沙口退潮水深不足五尺。”

“外口有暗沙。”

“车木桩打下去,三尺见软泥。”

周怀谦看向郑通。

郑通强笑。

“潮汐有变,或是今日特殊。”

周怀谦道:“验旧桩。”

工兵从东岬旧湾礁后挖出三根烂木桩。

木桩上有旧刻痕。

“奉天水道旧标。”

“深湾。”

“可泊大船。”

绘图吏又从周怀谦随身铁匣中取出北陵旧库副图。

两图一对。

东岬旧湾,与旧库海防图上的深水泊位完全吻合。

南沙口,却被标成“暗沙走泥,不可设坞”。

郑通袖中手指一抖。

周怀谦把两张图并排压住。

“郑知府。”

“你给我的新图,把深水湾改成险滩,把暗沙口改成良港。”

郑通立刻跪下。

“下官不敢!”

梁守年也跪了。

“或是绘图吏误笔!”

周怀谦看向旁边军吏。

“传。”

两名兵卒押来一个灰衣水曹。

那人脸上有伤,手里捧着半本湿册。

郑通猛地抬头。

水曹跪下便磕。

“周军统饶命!”

“原图不是这样!”

“郑府逼小人改水深,南沙口外三十顷盐田,是郑家、梁家与周氏海行合买!”

“若军港定在南沙口,朝廷征地,他们可拿赔银;若定在东岬旧湾,那边全是荒礁,他们一文不得!”

人群哗然。

郑通怒喝:“胡说!”

周怀谦抬手。

兵卒把另一只木匣打开。

里面是地契、盐田账、海门旧商号往来信。

周怀谦拿起一张。

“周氏海行。”

“上一章才入海防阻政案。”

“你们倒会赶潮。”

郑通脸色彻底白了。

梁守年还想辩。

“军统,纵有私田,也不能说明下官等人阻海防。南沙口民户少,确实省事!”

周怀谦走到南沙口泥样前。

他拿起一根铁钎,直接刺进泥桶。

铁钎沉到底,泥水翻出黑泡。

“软泥三丈,打不了重桩。”

他又指东岬岩样。

“花岗岩底,可立炮台。”

再指水文杆。

“内湾藏风,可泊福船。”

最后指向外侧礁线。

“外礁可建前哨,封航道。”

周怀谦看着梁守年。

“你不是省事。”

“你是想让军港烂在泥里。”

梁守年嘴唇发抖。

这顶帽子,谁戴谁死。

郑通突然叩首。

“周军统,下官一时糊涂,但也是怕扰民,怕工程太急,怕百姓再受徭役之苦!”

周怀谦终于笑了一下。

很短。

“你把百姓说得挺顺口。”

他转头。

“带人。”

片刻后,十几名渔户被请到潮滩边。

为首老渔民跪下,捧出一包旧骨牌。

“军爷,东岬早就没人住。”

“那边原是旧泊湾,后来海匪劫船,烧了村,剩下的人都搬了。”

“南沙口是盐田。”

“郑家的人说,若官府征地,叫我们签名,说能分银。”

周怀谦问:“谁叫你们签?”

老渔民抬手,指向郑通身后两名小吏。

小吏当场瘫坐。

周怀谦看向郑通。

“民生牌,打得不错。”

“可惜背面写着银子。”

李潇不在。

但这一句,已有北境刀味。

周怀谦下令。

“郑通篡改水文,误导军港选址,勾连案犯商号,借民生阻国策。”

“按军国重罪,拿下。”

兵卒上前。

郑通猛地挣扎。

“我是朝廷知府!你无权当场锁我!”

周怀谦取出鸿安朱印军令。

“王令在此。”

“沿海军港、船坞、炮台,归我全权督造。”

“阻者,先锁后审。”

锁链落下。

咔的一声。

郑通知府袍被扯歪。

梁守年伏在泥里,连头都不敢抬。

周怀谦看向所有地方官。

“今日起,海门、北渚、东岬三地港册重验。”

“再有一处假水深,一处假礁位,一户假民签。”

“本官不问你们祖上几代清白。”

“只问你们今日几斤脑袋。”

没人敢应。

潮声一阵阵拍上来。

周怀谦转身,走回木案。

他把三枚红签插在海图上。

第一枚,东岬旧湾。

“主军港。”

“深水,藏风,内外双口,可驻主力战船。”

第二枚,北渚岩岸。

“深水船坞。”

“岩底硬,近木场,便于修福船、斗舰。”

第三枚,外礁哨口。

“前沿哨港。”

“设烽燧、快船、轻炮,盯青帆与海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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